Nomadland Review: Chloé Zhao's Poetic Portrait of Modern America | Observer

《游牧人生》(Nomadland,2020)是旅美中國導演趙婷獲得威尼斯影展金獅獎最佳影片的編製導代表作,取材自美國作家潔西卡布魯德(Jessica Bruder)2017年出版的同名紀實書籍(原英名:Nomadland: Surviving America in the Twenty-First Century),敘述美國金融海嘯後,原本中產階級的中老年人不堪衝擊,因無法繼續負擔的房貸而被迫放棄住家、展開旅行打工人生的克難生態。除了兩名主角(和插一角的製片彼得史畢爾斯(Peter Spears)),趙婷延續上一部作品《重生騎士》(The Rider,2017)讓騎馬競賽手現身說法主演的作法,其他角色皆由真實游牧民眾親自飾演,令本片在故事扣人心弦之餘,還具備紀錄片般的真誠質感。

芬恩是一名已屆60的女人,在丈夫去世、原本居住三十多年的工業重鎮因工廠倒閉後,展開在美國中西部旅行打工的生活。她因而結識一群和她同樣必須放棄原本安定生活、到處求職謀生的中老年人,在互相伸出援手和依靠下,獲得能夠度過難關、繼續生存的動力。大衛是其中一名她在路上遇到的老年暖男,兩人對彼此互生好感,但面對大衛的示好和挽留,芬恩仍然無法接受,並非因為她不嚮往再度擁有歸屬感,而是她不想在心中離棄與丈夫共築的美好過去。

法蘭西絲麥多曼(Frances McDormand)和趙婷在獨立精神獎的一面之緣促成本片的誕生(可能還有當年以《以你的名字呼喚我》(Call Me by Your Name,2017)入圍的製片彼得史畢爾斯)。麥多曼實際在拍攝期間在貨車上住了四五個月、親自參與打工,並真正融入游牧社群,無論作為演員或製作,她的親力親為是不折不扣的典範,早已備受肯定的精彩演技不在話下,但她在片中展現堪稱前所未見的真誠動人,無疑令她的演藝生涯再上一層樓。威尼斯影帝大衛史崔森(David Strathairn)戲分雖少,卻也再展深刻演技。

趙婷以廣獲讚譽前兩部片《哥哥教我唱的歌》(Songs My Brothers Taught Me,2015)和《重生騎士》迅速崛起,但作為她的第三部長片,《游牧人生》像是她頓時淬鍊自我、昇華到一個超凡境界,許多動人片段堪稱神來一筆,使用今年本來要來台舉行演奏會的義大利鋼琴家魯多維柯艾奧迪(Ludovico Einaudi)的優美古典主義樂章更是畫龍點睛,令人更加好奇和期待她手中的漫威電影《永恆族》(The Eternals,2021)。

這個美國至今已出現十多年的游牧社群,凸顯美國極端資本化社會結構的脆弱,卻也殺出一條不再需要依賴這種社會結構的革命生路。原著書中記載的老年單親媽媽琳達、一心想回到記憶中美麗境地的史汪奇,和道出人生真理的游牧社群領導者巴布,都以現實生活中的游牧經驗,共同締造本片令人感同身受的難能可貴。在古老壯闊大地環繞下,人類更顯卑微渺小、人生更如滄海一粟,但生而為人活在世上的價值,無法透過財富名利來定義,而是對待自己和他人的每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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