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之朱雀》(萌の朱雀,1997)是河瀨直美獲得坎城影展金攝影機獎的首部劇情長片,在還沒跑影展的年代,我錯過了金馬影展的放映,直到23年後,才終於在金馬作導演專題回顧再度放映,得以一睹她的一鳴驚人之作。

1997的坎城影展,也是相當具有代表性的一屆,盧貝松(Luc Besson)《第五元素》(The Fifth Element,1997)開幕,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一觸即發》(Absolute Power,1997)閉幕,伊莎貝艾珍妮(Isabelle Adjani)任正式競賽評審團主席,包括鞏俐、麥克李(Mike Leigh)、南尼莫雷提(Nanni Moretti)、麥克翁達傑(Michael Ondaatje)、保羅奧斯特(Paul Auster)、提姆波頓(Tim Burton)、蜜拉索維諾(Mira Sorvino)都是評審團員,金攝影機獎評審團則有捷克大導伊力曼佐(Jiří Menzel)和法國紀錄片名導尼可拉斯菲力柏特(Nicolas Philibert)坐鎮。

李安的《冰風暴》(The Ice Storm,1997)首映後一路被媒體譽為最有金棕櫚相,最後開出雙蛋黃,該片卻只得了劇本獎,而是更直接具體探討生死的阿巴斯(عباس کیارستمی )《櫻桃的滋味》(طعم گيلاس…,1997)和今村昌平《鰻魚》(うなぎ,1997)獲得青睞,評審團大獎也實至名歸給了艾騰伊格言(Atom Egoyan)的巔峰代表作《意外的春天》(The Sweet Hereafter,1997),最佳導演則是競賽片中個人最愛的《春光乍洩》(1997)的王家衛。

《萌之朱雀》雀屏中選非常合情合理,偏愛農村題材的曼佐,和關注偏遠鄉下居民的菲力柏特,應該都雙雙被打中,河瀨的紀錄片背景呈現的紀錄片質感,當然對於菲力柏特也是一大加分,接觸往者的奇幻色彩,在曼佐的作品中也並不陌生,有這兩位導演幫腔,其他非導演團員可能也不敢說第二句話,不過金攝影機獎的特別提及布魯諾杜蒙(Bruno Dumont)《機車小鎮》(La vie de Jésus,1997)如今看來也是超強。

回到本片,片中角色關係的曖昧,是最引人入勝之處。孝三姊姊(或妹妹)去世後留下的外甥榮,和他們一家三代同住,地方產業多年後依舊沒有起色,孝三不只喪志也喪失愛的能力,長大的榮便取代他在家中的位置。不但孝三的女兒愛上表哥,連被榮稱為姊的舅媽也因芳心寂寞,而對他心生悸動,榮一邊周旋在母女倆之間,一邊找回自己幼時失去被愛的權利。

最令我激賞的地方,在於沒有刻意矯情的相戀和團圓,而是和人生一樣陰晴圓缺。明理的婆婆/奶奶/外婆,或許以自己過來人的身分,勸舅媽不用從一而終;表妹面對失去初戀的心碎,也是一個稀鬆平常的人生過程。意為「綠色守護神」的片名,代表山林背景和日本傳統,也傳達在毫無束縛的狀態下,仍能令人感到庇佑,而安心繼續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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