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onardo DiCaprio, Joseph Gordon-Levitt, Tom Hardy, Ellen Page, Ken Watanabe, and Dileep Rao in Inception (2010)

和《全面啟動》的構想起源一樣,這是一部由夢想堆砌而成的電影,克里斯多佛諾蘭無庸置疑的天才頭腦,再度勝利般地達成甚至超越觀眾的高度期待,這是他至今最複雜、也可能是最佳的作品,或許很多人會對於夢境這個主題深感無趣,但反觀影史,許多膾炙人口的經典其實都和夢緊緊連結。

柯伯是個夢境犯罪高手,但在他的潛意識中,總有個女人成為阻礙他任務的致命傷,這個不為人知的祕密,即使是他的得力搭檔亞瑟也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這個大客戶齊藤找上門,提供他一個無價能及的酬勞,他才一步一步面對自己潛意識中最深沉的恐懼,一個建造夢境的天才艾莉亞娜就是這個契機的促成者,但柯伯必須在同時完成難度極高的任務,這回不是盜取,而是植入。

在觀影過程中,很多可能的電影啟蒙或類似作品都浮現在我腦海中,提到夢,大衛林區堪稱是這個領域的大師,相信看過《穆荷蘭大道》的人都對其中前半段的夢境難以忘懷,阿雷漢卓阿曼納巴幻想沉睡實境的《睜開你的雙眼》也有異曲同工之妙,史派克瓊斯的《變腦》則是有著一樣進入並駕馭他人心智的刺激感,窺探企業大亨私人世界的情結,似乎是向奧森威爾斯的《大國民》致敬,但我沒想到的,還有希區考克的《迷魂記》中,令主角深愛的謎樣女子,漢斯季默再度交出的傑出樂章中,也有很濃厚的希區考克氣氛橋段,反而會令許多人聯想到的瓦喬斯基兄弟(現在可能要改稱姊弟)的《駭客任務》,只有表面的類似形式而已。

回憶的詭譎和糾纏,在諾蘭的《記憶拼圖》、《針鋒相對》、《蝙蝠俠:開戰時刻》和《頂尖對決》中都出現過,而這次他更深入地讓他的主角藉由情結設定、與令他卻步卻無法捨棄的回憶面對面,這是本片最扣人心弦的部份,也令它在身為稱職的暑期商業娛樂大片外,還多了一顆觸動觀眾情感的心,這也往往是諾蘭身為英美混血的優勢和天賦。

很多人可能也會感到李奧納多狄卡皮歐在本片中飾演的柯伯,和今年(本文寫於2010年)二月推出的馬丁史柯西斯的《隔離島》中的泰迪丹尼爾斯巧合般地極為相似,兩個角色都無法擺脫家庭與摯愛的傷痛回憶,也經歷了一趟心靈風暴旅程,不過他早在諾蘭構思故事之初就是此角的不二人選,我則是發現迪卡皮歐在本片中的形象和諾蘭十分神似,不知諾蘭是否用這個角色作為自己的代言人,這點在米高肯恩飾演的英國父親和位於美國的家更耐我尋味。

其實劇中有三個角色的演員並非諾蘭的第一人選,約瑟夫高登李維飾演的亞瑟本屬意詹姆斯法蘭柯,艾倫佩姬飾演的艾莉亞娜本屬意伊芳瑞秋伍德,瑪莉詠柯蒂亞飾演的茉兒本來想找寶萊塢天后艾許薇雅瑞伊,但這個最終組合反而更加亮眼,尤其是奧斯卡影后柯蒂亞在本片中的表現依舊搶眼,毫不受限於有限的戲份。

就像我們小時候曾聽過的童話故事《李伯大夢》、《浦島太郎》和絕不可能遺漏的《愛麗絲夢遊仙境》,諾蘭延續了我們不停對於夢境的憧憬,那種虛實交錯的神祕感,它對現實的投射,以及它療癒心靈的神奇,這可能也是為何費里尼、安東尼奧尼、布紐爾和雷奈等影史大師一直對它情有獨鍾,諾蘭則是在新世紀中,繼承了這些大師的遺志,將夢透過電影帶向另一個不同的境界。

本文原於2010年7月17日刊登於PChome新聞台George Colu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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