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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而優則導的法蘭西斯李(Francis Lee)開宗明義就是要拍一部英國版《斷背山》(Brokeback Mountain,2005),但他的首部編導長片《春光之境》(God’s Own Country,2017)可不只是舊瓶新酒,而是令人驚艷地一如《斷背山》亦可作為電影敘事的典範作品。

年輕氣盛的強尼(喬許歐康納 飾)接手自家的農場工作,家中只有輕微中風的父親(伊恩哈特 飾)和年邁的奶奶(潔瑪瓊斯 飾),令他無法如昔日同學一樣升學,加上身處保守的窮鄉僻壤,身為同志的他只能躲在櫃中,並靠著夜夜酗酒、像動物一樣發洩性慾以排解苦悶和孤寂。

起初強尼的公式化畜牧方式,表現出他被不苟言笑的父親和奶奶帶大的壓抑個性,但他和動物對話的行為,透露出他心中仍有一份尚待開發的溫柔。在牲畜拍賣場勾搭男人並發生性行為,對他而言只是像動物本能一樣滿足生理需求,並完全隔絕進一步與任何人來往。直到羅馬尼亞移工格奧爾基(艾雷克賽卡雷亞努 飾)前來擔任短期助手,強尼的內心才開始起了漣漪。

強尼在酒吧遇見在外地求學返鄉度假的老同學,從言談中得知強尼其實仍有向摯交出櫃,並曾是個開朗好相處的人。強尼和格奧爾基一起上山、在杳無人煙的鄉野美景下放牧獨處,強尼用針鋒相對來抗拒對格奧爾基的強烈慾望,但格奧爾基對待動物的溫柔,間接軟化了強尼的強硬,他也挺身對抗強尼的故意挑釁,讓強尼落得一副欺善怕惡的狼狽模樣、悻悻然地收斂起來,甚至因被駕馭而感到興奮、因格奧爾基此舉散發的性魅力而更被他吸引。

在兩人首度發生性行為後,強尼依然不敢流露情感,直到他看到格奧爾基把死去小羊的皮毛割下,給格奧爾基救活的另一隻小羊穿上,令強尼感到自己就像那隻小羊獲得生命並被呵護;兩人的第二次性行為因而「進化」為做愛,強尼終於臣服於自己的慾望,並在或許首次與男人接吻時,始料未及自己會如此享受於接吻帶來的滿足感,不再像動物一樣僅止於性交並速戰速決。強尼略帶感傷地對格奧爾基提及自己母親在他小時候就離家,則讓強尼封閉自己的原因水落石出。

本片的原英文片名 “God's Own Country” 指的是故事地點英格蘭位於北部的最大郡約克郡,同時也引用耶穌曾造訪英國的傳說由來,以及在古詩裡指涉的天堂。形同與世隔絕的強尼和格奧爾基對彼此的愛意自然萌生流竄,激情也隨之一觸即發,如同置身天堂。在那個時空中,無關性傾向,這段感情也像他們所處的壯麗境地一樣受到上帝眷顧。

回家後,熱戀中的兩人在強尼的父親和奶奶面前故作鎮定,但四下無人時,格奧爾基仍堅持只能去他睡的廂型車上做愛,乍看下是一種低下地位的卑微感,但其實是他對於雇主兼長輩的尊重。敏感的父親仍看出他們之間事有蹊蹺,他的二度中風也似乎隨之而來,格奧爾基則繼續善解人意地用體貼關懷抒緩強尼的內疚。

格奧爾基自願因強尼父親的病情而多留一陣子,當然更是出於不想離開強尼。強尼的奶奶在整理房子時發現兩人用過的保險套,但她並沒有立刻叱責強尼和格奧爾基,她的啜泣也不盡然是因為發現兩人的關係。強尼和格奧爾基在酒吧中因討論經營農場的長久之計而產生摩擦,導致強尼再度借酒澆愁並酒後亂性,他和格奧爾基之間的信任也毀於一旦。

格奧爾基在沮喪和失望下離開,令強尼比原本更加寂寞與害怕,並思念格奧爾基曾帶給他的歸屬感。在強尼終於學到身為男人的責任感後,父親也不再倔強、表現出對強尼的愛,並間接肯定強尼和格奧爾基的愛情,奶奶更以一個不動聲色的舉動,來表示她接納強尼身為同志。除了以景喻情的純熟敘事功力,法蘭西斯李的《春光之境》更表現出《斷背山》到了現代不僅只能留在山上,還能真實存在於現實世界中,就算想得過於美好,就算仍是一種奢求,又有何不可?

本片臉書頁在拍攝期間列出的啟蒙電影:
《愛在豐收的季節》Stadt Land Fluss (Harvest)
《純真消逝的年代》Lore
《凱莉與維克多》Kelly + Victor
《咆哮山莊》Wuthering Heights
《藍色是最溫暖的顏色》Blue Is the Warmest Color
《為你流的淚》Keep the Lights On
《輕輕搖晃》Lilting
《湖畔春光》Stranger by the Lake
《湯姆在農莊》Tom at the Farm
《愛在週末邂逅時》Weekend
《白色緞帶》The White Ribbon
《艾蓮娜》El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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