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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星座 Le Signe du Lion/The Sign of Leo (Eric Rohmer, France, 1959)

 

在看了全部的「六個道德故事」和將近全部的「喜劇與諺語」系列後,再回過頭看侯麥的第一部長片作品,感覺似乎會遠比不上這些後期、甚至被視為經典的作品,但就像所有擁有「驚人的第一部」的大師導演一樣,「獅子星座」不但證明了侯麥確實身懷的高度電影語言天賦,更與他以大量對白探討愛情的招牌風格截然不同,反而正如很多影評前輩所形容的,更接近擔任本片製片、同為「電影筆記」新浪潮先鋒的夏布洛(也遺憾地和侯麥相繼於今年去世)始終刻劃社會道德與個人良心的基本主題(也看得到高達、雷奈和梅爾維爾令人大感驚喜的客串身影)

 

皮耶衛西林是一個旅居法國、擁有多國血統並年屆40的美國人,也是個懷才不遇的音樂家,當他突然收到一封家財萬貫的阿姨去世的消息時,一心以為將與堂兄共同繼承遺產的他,不假思索地昭告所有朋友一同與他狂歡作樂大肆慶祝,根據他自己的理論,這就是他身為獅子座比其他星座的人更容易實現的雄心壯志,卻在發現一切都是白日夢後,諷刺地淪落為四處賒帳借錢的破產無賴,原本趨炎附勢的酒肉朋友們,正好都在這個暑期度假時節不見蹤跡,或漫不在乎地對其施捨嘲諷。

 

衛西林是個極不討喜的人物,他粗魯怠慢的態度(可能也藉以諷刺美國人)和揮霍無度的俗不可耐,都讓他的潦倒顯得罪有應得,但觀眾還是會對最終流落街頭、走投無路的他滿懷同情。侯麥不同凡響的說故事絕活,即使在這部並沒有漫天對白的首部作品中,反而更為引人入勝,或許故事並非全然來自侯麥的構想,但他高超的編導才華,毫無遺漏地表現在這部作品中。

 

其實早在看「四季」系列時,我就察覺到侯麥筆下的人物,似乎都有代表每個星座的典型,而我後知後覺才知道本片的片名,可能便不言而喻地證實了這個臆測。衛西林的命運轉折,竟仍符合了他深信不疑的算命說,一開始觀眾可能會深感他完全不配繼承鉅富,但在跟隨他經歷一段落魄而辛酸的旅程後,也會不由自主地對他被上天賜予的第二次機會大感振奮,只是他口中的獅子座天性,再度隨著片尾的巧妙鏡頭跳接,令人不禁憐憫起他「天生註定」的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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