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主席大人李安導演的新作《雙子殺手》(Gemini Man,2019)褒貶不一、票房失利,還是看得出他想呈現的創意和理念,若要探究其中的原因,除了他的人生背景和經歷,或許還能從他少時看過的電影來推敲端倪。因為李安母親愛看電影,自他幼時也帶他一起去,本文以推測他從1963(八歲)到1989年(撰寫首部和第二部長片劇本前)看過的電影,來看這些電影對他作品的影響。

「梁山伯與祝英台」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3

《梁山伯與祝英台》是當年台灣最轟動的電影,李安在接受紐約時報訪問時即已提到該片是對他導演生涯影響最大的電影,該片女扮男裝性別倒錯的劇情,可能埋下他日後對同志題材的興趣,和影響《臥虎藏龍》(2000)玉嬌龍喬裝的段落。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的《鳥》(The Birds)也是當年大片之一,雖看不太出來希區考克對他的影響,但精心的情節鋪陳和人物塑造,肯定多少有令他受到潛移默化。曾有一度傳出他將重拍《埃及豔后》(Cleopatra),伊莉莎白泰勒主演的版本或許正是主因。《粉紅豹》(The Pink Panther)是廣受歡迎卡通的真人電影版,非常適合他當時的年齡,可能也是他日前透露自己想拍純搞笑片的根源,傑瑞路易斯(Jerry Lewis)主演的《瘋狂教授》(The Nutty Professor,《隨身變》的原版)或許也是原因之一。奧黛麗赫本(Audrey Hepburn)主演的《謎中謎》(Charade)或許種下諜報片在他心目中的印象,也才有日後的《色│戒》(2007)。

「蚵女電影」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4

李行導演(李嘉聯合導演)的《蚵女》是帶動台灣「健康寫實電影」風潮的開山始祖(當年金馬獎停辦),貼近台灣人民生活的風格,似乎影響了《飲食男女》(1994,也是中影出品,有世代呼應意義),隔年的《養鴨人家》(亦為李行導演)亦是,故在1965不再贅提。希區考克的《豔賊》(Marnie)則似乎有被提到影響了《色│戒》。當年是音樂劇電影盛年,有奧斯卡最佳影片《窈窕淑女》(My Fair Lady)、票房大片《歡樂滿人間》(Mary Poppins)、金棕櫚獎《秋水伊人》(The Umbrellas of Cherbourg),李安還沒拍過音樂劇片,但應該是遲早(《梁山伯與祝英台》也算音樂劇片影響)。007系列電影《金手指》(Goldfinger)和克林伊斯威特(Clint Eastwood)成名西部片《荒野大鏢客》(A Fistful of Dollars)也很熱門,他很可能受到耳濡目染。

「The Sound of Music」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5

該年度當然還有很多大片,不過《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和《齊瓦哥醫生》(Doctor Zhivago)這兩部有家庭元素和浪漫愛情的史詩大片,應該最令人印象深刻。

「Un homme et une femme」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6

當年金馬獎最佳劇情片是《西施》,影響肯定有。金棕櫚獎《男歡女愛》(Un homme et une femme)李安可能是後來才看,但他在座談會上提過本片,影響肯定很深。《蝙蝠俠》(Batman: The Movie)是該熱門影集電影版,也是第一部蝙蝠俠(非連續式)電影,可能種下李安接拍超級英雄片《綠巨人浩克》(Hulk,2003)的因子(1950-1960年代紅極一時的《哥吉拉》(Godzilla)系列應該也是)。

「The Graduate 1967」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7

根據個人經驗,12到13歲對於從小看電影的人是個轉捩點,我在那個年紀開始密集接觸藝術片、看了《三色》(Three Colors,1993-1994)、《獨立時代》(1994)、《愛情萬歲》(1994)和《暴雨將至》(Before the Rain,1994)等傑作,當然還有並不算藝術片的《飲食男女》。適逢同年紀的李安在當年看的金馬獎得獎大片《我女若蘭》、《藍與黑》、《何日君再來》肯定都變成《色│戒》裡的影子(《與魔鬼共騎》(Ride with the Devil,1999)背景雖南轅北轍,戰時兒女情長的部分倒可能亦是出自這些片),《蘇小妹》則很像《喜宴》(1993)和《臥虎藏龍》某種程度上或某些情節的原型。隔年才得金馬獎的胡金銓的《龍門客棧》絕對是令李安懷抱武俠片夢想而拍《臥虎藏龍》的啟蒙之作,甚至還邀來主演胡金銓上一部片《大醉俠》(1966)的鄭佩佩參與演出(不知道有沒有先邀已經息影而且也移民美國的上官靈鳳復出,至少《太極戰士》(2005)有邀到),致敬之意不言而喻。迪士尼動畫《森林王子》(The Jungle Book)不用說就知道是《少年Pi的奇幻漂流》(Life of Pi,2012)電影和甚至原著參照的範例。《誰來晚餐》(Guess Who's Coming to Dinner)也是很有《喜宴》和《飲食男女》顛覆傳統的感覺,《吾愛吾師》(To Sir, with Love)則至少可能啟發了《飲食男女》中的大姊身為老師的設定。至於《畢業生》(The Graduate)是李安就讀電影後才看的(也是影響他的重要電影),《我倆沒有明天》(Bonnie and Clyde)、《青樓怨婦》(Belle de jour)、《遊戲時間》(Playtime)和《鐵窗喋血》(Cool Hand Luke)等名片應該也是後來才看。

「2001: A Space Odyssey」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8

《2001:太空漫遊》(2001: A Space Odyssey)和《劫後餘生》(Planet of the Apes)看似沒有直接影響,但可能啟發他對科幻片(《綠巨人浩克》和《雙子殺手》)的興趣。《孤雛淚》(Oliver!)、《妙女郎》(Funny Girl)和《殉情記》(Romeo and Juliet)可能不是國中男生想看的類型,《失嬰記》(Rosemary's Baby)(當時真流行三字片名)應該也是後來才看。

「揚子江風雲」的圖片搜尋結果"

1969

很可能也影響《色│戒》的《揚子江風雲》肯定少不了。《虎豹小霸王》(Butch Cassidy and the Sundance Kid)應該也是當時的熱門電影。《午夜牛郎》(Midnight Cowboy)當時被禁,肯定是後來才看。《焦點新聞》(Z)也不像那個年紀的人會有興趣的片。

「家在台北」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0

當年的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家在台北》(堪稱台版《愛是您.愛是我》),以該片二登金馬影后的歸亞蕾、多線敘事和台北背景,都被用到《飲食男女》裡了。2019金馬獎終生成就獎得主王羽首部自導自演作品《龍虎鬥》,是李安主席欽點放映的片,重要程度就不必多說了。上中學的李安導演應該也開始約會了,該年度推出、隔年在台上映的《愛的故事》(Love Story)肯定是約會熱門片。也在當年推出的奧斯卡最佳影片《巴頓將軍》(Patton)、金棕櫚獎《外科醫生》(MASH)、麥可尼柯斯(Mike Nichols)的《第二十二條軍規》(Catch-22)三部重點軍事片,應該就是啟蒙《比利.林恩的中場戰事》(Billy Lynn’s Long Halftime Walk,2006)的起源。《浪蕩子》(Five Easy Pieces)則在時代和故事上都對應了《胡士托風波》(Taking Woodstock,2009)。當年下半年雖進入準備大學聯考的階段,依李安後來重考看來,很可能荒廢在看電影上面。

「The French Connection」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1

當年度重點片該是金馬獎最佳劇情片《緹縈》、奧斯卡最佳影片《霹靂神探》(The French Connection)、克林伊斯威特賣座警匪片《緊急追捕令》(Dirty Harry)。《發條橘子》(A Clockwork Orange)是禁片,《魂斷威尼斯》(Death in Venice)想必也是後來才看。李安該年聯考落榜後準備重考。

「俠女」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2

胡金銓的《俠女》、李行的《秋決》、李小龍回港後的首部代表作《精武門》和他唯一在生前完成的自導自演作《猛龍過江》應該都對李安影響甚鉅,翁倩玉主演的《真假千金》則很可能是他接拍《雙子殺手》的主因。《教父》(The Godfather)的影響當然就不用多說了。他該年聯考再度落榜繼續準備重考。

「The Virgin Spring」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3

李小龍遺作《龍爭虎鬥》、改編瓊瑤小說的《彩雲飛》、奧斯卡最佳影片《刺激》(The Sting)、威廉佛烈金(William Friedkin)的《大法師》(The Exorcist)、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的《美國風情畫》(American Graffiti)、薛尼波拉克(Sydney Pollack)的《往日情懷》(The Way We Were),甚至楚浮(François Truffaut)的《日以作夜》(Day for Night),應該都是他作品的養分來源。李安該年考上三年制專科台灣藝術專科學校(今台灣藝術大學)電影系,根據張靚蓓編著的《十年一覺電影夢》,他在就讀時期所看的《處女之泉》(The Virgin Spring,1960)、《畢業生》、《單車失竊記》(Bicycle Thieves,1948)和《慾海含羞花》(L'Eclisse,1962)對他影響深遠。

「The Godfather: Part II」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4

《教父續集》(The Godfather: Part II)、《唐人街》(Chinatown)、《東方快車謀殺案》(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這三部李安絕對沒錯過,《新科學怪人》(Young Frankenstein)和《閃亮的馬鞍》(Blazing Saddles)則是廣受歡迎的純搞笑片。《對話》(The Conversation)、《再見愛麗絲》(Alice Doesn't Live Here Anymore)和《受影響的女人》(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這三部作者電影可能是必看功課,史蒂芬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的首部長片《橫衝直撞大逃亡》(The Sugarland Express)應該也是研究片之一。《連尼》(Lenny)、《一千零一夜》(A Thousand and One Nights)和《恐懼吞噬心靈》(Fear Eats the Soul)則應該有在電影系學生的地下片單中。當年金馬獎再度停辦。

「傾國傾城電影」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5

《傾國傾城》、《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熱天午後》(Dog Day Afternoon)、《大白鯊》(Jaws)、《亂世兒女》(Barry Lyndon),地下電影《索多瑪120天》(Salò, or the 120 Days of Sodom)、《鏡子》(The Mirror)。當年李安畢業(不知道為何三年制只讀兩年),下半年開始服兵役(空軍三年)。

「狼牙口郎雄」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6

《梅花》、《狼牙口》(郎雄首獲金馬獎最佳男配角之作)、《感官世界》(In the Realm of the Senses)、《1900》(1900)、《洛基》(Rocky)、《計程車司機》(Taxi Driver)。

「筧橋英烈傳」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7

《筧橋英烈傳》、《安妮霍爾》(Annie Hall)、《星際大戰》(Star Wars)、《第三類接觸》(Close Encounters of the Third Kind)、《橡皮頭》(Eraserhead)(《冰風暴》、《與魔鬼共騎》、短片《The Chosen》、《綠巨人浩克》攝影師Frederick Elmes,大衛林區早年、吉姆賈木許1990年代後御用攝影師)、《朦朧的慾望》(That Obscure Object of Desire)、《再見女郎》(The Goodbye Girl)。

「全新數位修復汪洋中的一條船」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8

《汪洋中的一條船》、《醉拳》、《越戰獵鹿人》(The Deer Hunter)、《秋光奏鳴曲》(Autumn Sonata)、《一籠傻鳥》(La Cage aux Folles)(1979才在美上映)、《加州套房》(California Suite)。李安服完兵役赴美留學。

「小城故事電影」的圖片搜尋結果"

1979

《小城故事》、《山中傳奇》、《早安台北》(郎雄飾演男主角父親,隔年才得金馬獎最佳劇情片)、《克拉瑪對克拉瑪》(Kramer vs. Kramer)、《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潛行者》(Stalker)、《爵士春秋》(All That Jazz)、《越戰毛髮》(Hair)(應為《胡士托風波》的靈感來源之一)、《黛絲姑娘》(Tess)、《錫鼓》/《拒絕長大的男孩》(The Tin Drum)。

「皇天后土」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0

《皇天后土》(郎雄、歸亞蕾演出配角)、《凡夫俗子》(Ordinary People)、《蠻牛》(Raging Bull)、《象人》(The Elephant Man)、《鬼店》(The Shining)、《變型博士》(Altered States)(或許影響《綠巨人浩克》)、《虎口巡航》(Cruising)、《空前絕後滿天飛》(Airplane!)。

「假如我是真的電影」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1

《假如我是真的》(王童首部導演作品,金馬獎最佳劇情片)、《辛亥雙十》(隔年得金馬獎)、《火戰車》(Chariots of Fire)、《法櫃奇兵》(Raiders of the Lost Ark)、《烽火赤焰萬里情》(Reds)、《波蘭鐵人》(Man of Iron)、《千面惡魔》(Mephisto)、《泥之河》(Muddy River)、《三兄弟》(Three Brothers)(可能影響《飲食男女》)。

1982

《光陰的故事》、《甘地》(Gandhi)、《銀翼殺手》/《2020年》(Blade Runner)、《E.T.外星人》(E.T. the Extra-Terrestrial)、《蘇菲亞的選擇》(Sophie's Choice)、《窈窕淑男》(Tootsie)、《芬妮與亞歷山大》(Fanny and Alexander)、《蓋普眼中的世界》(The World According to Garp)。

「海灘的一天電影修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3

《小畢的故事》、《海灘的一天》、《搭錯車》、《兒子的大玩偶》、《天下第一》、《親密關係》(Terms of Endearment)、《大寒》(The Big Chill)、《鄉愁》(Nostalgia)。

「老莫的第二個春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4

《老莫的第二個春天》、《公僕》、《玉卿嫂》、《省港旗兵》、《風櫃來的人》、《小逃犯》、《冬冬的假期》、《A計劃》、《魔鬼終結者》(The Terminator)、《大魔域》(The NeverEnding Story)、《阿瑪迪斯》(Amadeus)、《四海兄弟》(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巴黎德州》(Paris, Texas)、《血迷宮》(Blood Simple)。

「我這樣過了一生修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5

《我這樣過了一生》、《童年往事》、《等待黎明》、《策馬入林》、《結婚》、《警察故事》、《遠離非洲》(Out of Africa)、《紫色姊妹花》(The Color Purple)、《亂》(Ran)、《魔繭》(Cocoon)、《窗外有藍天》(A Room with a View)、《蜘蛛女之吻》(Kiss of the Spider Woman)。

「恐怖份子修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6

《恐怖份子》、《英雄本色》、《唐山過台灣》、《最愛》、《我的愛》、《孽子》、《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父子關係》、《前進高棉》(Platoon)、《捍衛戰士》(Top Gun)、《藍絲絨》(Blue Velvet)、《異形第2集》(Aliens)、《佩姬蘇要出嫁》(Peggy Sue Got Married)。

「秋天的童話修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7

《秋天的童話》/《流氓大亨》、《稻草人》、《胭脂扣》、《桂花巷》、《倩女幽魂》、《A計畫續集》、《尼羅河女兒》、《衛斯理傳奇》、《末代皇帝》(The Last Emperor)、《金甲部隊》(Full Metal Jacket)、《機器戰警》(RoboCop)、《太陽帝國》(Empire of the Sun)、《發暈》(Moonstruck)。

「紅高粱修復」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8

《七小福》、《海水正藍》、《海峽兩岸》、《傾城之戀》、《警察故事續集》、《紅高粱》、《雨人》(Rain Man)、《威探闖通關》(Who Framed Roger Rabbit)、《新天堂樂園》(Cinema Paradiso)、《上班女郎》(Working Girl)、《笨賊一籮筐》(A Fish Called Wanda)、《笑彈龍虎榜》(The Naked Gun: From the Files of Police Squad!)。

「悲情城市」的圖片搜尋結果"

1989

《人在紐約》/《三個女人的故事》、《悲情城市》、《魯冰花》、《香蕉天堂》、《奇蹟》、《喋血雙雄》、《溫馨接送情》(Driving Miss Daisy)、《蝙蝠俠》(Batman)、《溫馨家族》(Parenthood)、《為所應為》(Do the Right Thing)、《無底洞》(The Abyss)、《光榮戰役》(Glory)、《雙生兄弟》(Dead Ringers)、《愛是生死相許》(Longtime Compan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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