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Quest  

落番 Luo Fan (The Quest) (唐振瑜 Tang Zheng-Yu, Taiwan, 2011)

時代的變遷,讓許多人事物總難盡如人願,即使在台灣角落的一個外島──金門,如此的故事已經上演了好幾代。大多原本流浪到異地的人們,卻在無法返鄉的窘境下,在當地成家立業,漸漸地,陌生的環境變成了家園,原本令他們魂縈夢牽的故土,則成為了恍如隔世的另一個他方。唐振瑜導演的紀錄片《落番》,就再度將這段歷史及其帶來的改變娓娓道來。

從鄭和下西洋開始,許多當地居民都一個個隨他探索未知的他方、企圖尋求能帶給自己和與守候在故鄉的家人,一個更好的生活;日據時代的戰亂紛爭,更使許多人被迫離鄉背景、只為了尋找一片毫無紛擾的樂土。只是人算總不如天算,有許多原本看似短暫的告別,都成為無盡悔恨的永別。《落番》就從金門本土的老一代回憶起,鋪陳起一份十分濃郁的惆悵。

如同許多紀錄片的作法--如曾在台上映過、由美國導演比爾古登泰格(Bill Guttentag )與丹斯特曼(Dan Sturman)聯合導演的《被遺忘的1937》(Nanking, 2007),或是才於去年台北金馬影展上選映、關於英年早逝的波蘭電影配樂大師科米達(Krzysztof Komada, 1931-1969)的《生命的光陰》(Komeda: A Soundtrack for a Life, 2010)--《落番》也利用模擬實境的劇情形式段落,來輔助加強段落之間的連結,以及濃厚情感的表現,令觀眾再更深入了解事件來龍去脈的同時,也能與人物們產生深刻連結。

後半段鏡頭一轉,聚焦到遠在馬來西亞的華僑,許多原本移民的第二、三代,都已成為拿督等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擁有成功事業和美滿家庭的他們,仍對自己父母們的終生缺憾不曾忘懷,而他們自己也始終有著一份追本溯源的渴望。如今,靠著日新月異的溝通橋樑,重新彌補世代之間的斷層,還遠比數十年前與自己熟稔的親人聯繫容易,但不論在哪一個世紀,那份輕易就能撫慰人心的歸屬感,則是永恆如一的,並讓歷史的缺口終有重圓的一天。

《落番》並不是一部特別引人入勝的紀錄作品,甚至某些橋段和配樂的安排都稍嫌刻意,但它能令我們以及世界看見屬於我們自己歷史與文化的獨特意義,就是本片與生俱來的絕對價值。看著「落番」的後代們,一個個踏上自己從未到臨過的「故鄉」,在高科技和全球化使人類之間的距離大幅縮小的今日,我們反而更能深刻感覺到,縱使相隔天涯,人心永能咫尺。

本文同步刊載於放映週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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