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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喊的男人 Un Homme qui Crie (A Screaming Man) (Mahamat-Saleh Haroun, France/Belgium/Chad, 2010)

 

來自非洲中部的國家查德的馬哈馬特薩雷哈隆,可能是史上第一位真正讓世界注視中非連年戰亂實況的導演,已移民法國長達將近三十年的他,始終心繫著家鄉,一如大氣晚成的南韓導演李滄東,哈隆也是將近四十歲才推出他的第一部紀錄長片,作品始終圍繞著讓他既深愛又擔憂的黑色大陸,2006年推出、靈感來自莫札特歌劇「蒂圖斯的寬大」的第二部劇情長片「雨季不要來」,更勇奪威尼斯影展評審團特別大獎,為非洲電影在影壇上佔下一席之地。

 

取自著名非洲詩人艾梅瑟賽爾詩句的片名「吶喊的男人」,指的不是主角對逆境的吶喊,而是對上帝的沉默的吶喊。游泳健將亞當已經在飯店中當了一輩子的泳池教練,對他而言,這座泳池就佔了他的大半生命,他無法想像失去這份工作的人生,但後浪總是毫不留情地推著前浪,當從小耳濡目染、進而也成為飯店職員的兒子阿布戴,被指定取代父親時,一時心私的他竟明知故略父親的感受,近而演變成一場既難以想像卻又能令人同情的悲劇。

 

哈隆並不想對內戰本身著墨太多,而是專注於一個家庭面臨的衝突和難以挽回的災難,但這個故事本身就隱喻著人類因自私而造成的永無止盡的對立與仇恨,當然在此正是呼應已長達40年的查德內戰,這個以極簡線性敘事呈現的作品,仍有著令人目不轉睛的精準節奏,以及見微知著的情感張力,再度證明來自第三世界的電影,也有不讓龐大電影工業專美於前的堅強實力(但本片仍不可否認卻樂觀其成地獲得來自法國和比利時資金的支柱)

 

當亞當瞞著家人,只是為了賭氣而將兒子送上戰場前線的一剎那,他就知道自己已經釀成了不可挽回的滔天大錯、恍然自己給兒子的教訓竟是如此無情而殘酷,而當他與妻子被兒子蒙在鼓裡的懷孕女友現身後,亞當的內疚感更是瀕臨潰堤邊緣,在叛軍一步步逼近、城內民眾爭相遠走避難後,獨自空守飯店泳池的工作也頓時顯得毫無意義,於是他不顧一切冒著生命危險反倒進入前線,只為了救出命在旦夕的兒子,來贖這個他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彌補不了的罪過。

 

和日前才觀賞的另一部傑作「凍死骨」一樣,兩片都如影隨形地緊跟著中心角色,沒有過度煽情的橋段,卻在簡潔的對白和角色互動中,蘊含了強大深刻的情感,在在讓我聯想到達頓兄弟看似平凡卻令人久久不能自已的敘事魔力,但這兩部作品並非一味地仿效,而是在關鍵時刻加入準確傳遞氛圍的歌曲或配樂。在本片中,一直到父親載著兒子遠離戰場時,才出現了全片唯一的配樂,似乎預告著接下來的故事發展,用寬恕化解怨懟的人性光輝,也在咫尺天涯的悲傷對比下,更顯得不勝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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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Colu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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