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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分的轉變,使他們看電影的角度有極大幅度的轉變,原本只需要「看」電影和「談」電影的他們,批判法國電影的食古不化只用到一張嘴和一隻手就夠了,開始「做」電影後,他們才真正將理論付諸實行,在他們眼中原本很不以為然的電影獎項,反而成為增加他們作品知名度的重要關鍵,「四百擊」和「斷了氣」雙雙讓楚浮和高達相繼一舉奪得坎城及柏林影展的最佳導演獎,有趣的是,當時還是很反自家坎城影展的高達,在80年代後竟將陣地從柏林轉回坎城,未嘗不為一個影史軼談。

 

一直有份相知相惜的共患難情誼的兩人,分享希區考克、羅賽里尼、尚雷諾瓦、佛列茲朗和柏格曼等大師導演的全面性影響,也不斷為了時運不佳的新浪潮持續努力著,但隨著時代風氣的轉變,1968年成為他們緊密關係的重要分水嶺。學運是法國近代史上的重要事件,當時因為法國最重要的電影保藏者翁利朗瓦,被法國文化部長、亦曾是電影人的安德烈馬侯脅迫革職,曾深深受惠於朗瓦的楚高兩人也義不容辭地走上街頭,而想法總是較激進的高達,就此決定了他未來電影的方向。

 

不同於繼續專注於純粹以電影說故事的楚浮,高達用他已經建立起的高知名度為工具,影像開始成為他傳達政治理念的一個手段,就在楚浮越來越因其漸臻純熟的功力而名揚國際的同時,高達反而因這種被認為過度自溺的新風格,與觀眾和主流電影界漸行漸遠,不僅如此,他還開始批評起曾助他一臂之力的摯友楚浮的作品,認為它們虛偽且不切實際,這個看似瑜亮情結的變奏版,當然讓曾經並肩作戰的他們,走向親密好友間極難避免的反目成仇。

 

此後,楚高兩人在有生之年都不曾再有往來,這則可能令所有新浪潮追隨者心碎的老掉牙故事,其實並不如乍聽之下那麼傷感,來自迥異背景的出身,自然形成他們截然不同的人生態度,而藝術理念更常是導致全然主觀的產物,高達也曾在作品中放入對如賈克德米等新浪潮同儕的敬賞,證明他並不盡然憤世嫉俗,觀眾較喜愛楚浮,或是影評人更推崇高達,都遠不如他們基於對電影的熱情而終其一生的奉獻來得重要,楚浮的英年早逝不但是電影界如喪至寶,也使這段千載難逢的情誼終成遺憾。諷刺的是,曾三度入圍奧斯卡的楚浮,在有生之年都未曾拿過小金人,反而是從未和美國影藝學院沾上邊的高達,今年竟獲選為終生成就獎得主之一,可見他獨特的電影語言在影史上仍有深遠的影響,雖然年紀一大把,他還是很率性地婉拒出席頒獎典禮,身為僅存的新浪潮大師,高達才於今年又推出了新作「電影社會論」(自譯,A Film Socialisme)

 

若是像我一樣曾在馬丁史柯西斯主講的「義大利電影課」中忘情遨遊在義大利經典電影之間,或傾心聆賞新浪潮之母安妮華達在「沙灘上的安妮」裡細數珍貴的電影記憶的人,「楚浮vs.高達」是一堂最新的影迷必修課程,不但能一次回顧楊波貝蒙、珍妮摩露和安諾艾美等一代巨星的昔日風采,還得以目睹希區考克、佛列茲朗和考克多等大師與楚高會面的珍貴身影,當然不能少了身為楚高兩人愛將卻進退兩難的永遠傳奇尚皮耶李奧,楚高兩人心中的真正情感,正如李奧在「四百擊」中化身為小男孩安東直視鏡頭的最後一望,永遠都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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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rge Colu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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